一九七九年一月一日
導師:那份真知慢慢地沉寂下來,它曾將自己顯化為克里希那(Krishna)[1]、佛陀或基督,但此刻它已悄然隱退,融入了整體(Whole)[2]。如果你攻擊耶穌、穆罕默德或任何覺悟之人,他們都不會來問你:「你為什麼要攻擊我?」因為那份真知、那份體驗,已然融入了一體之境。同樣地,你可能是一個了不起的大人物,或是全球的大獨裁者,但當你睡著時,你會忘記你的名字、身體、年齡、性別和國籍,所有的一切。這種分離的個體感是非常局限性的,它並非真理;事實上,它全然是虛假的。所以,當情形對於基督而言是如此時,對你而言又如何呢?
或者你可能是一個謙遜的人,堪稱美德的化身。但當你睡著時,你會忘記罪惡、美德,甚至忘了自己是誰。所以,基本的事實是什麼?就是當忘記自己是一個分裂個體或獨立個人時,你才能獲得深度休息。
在睡覺之前,你可能跟一百個女人或男人做愛,那時你還覺得挺享受的。但當你睡著且完全放鬆休息時,那份感官體驗就會消失,那時你不再有身分感,連身體的重量都感覺不到。別再宣稱自己是如此這般的人,或是個個體,或是個男人(女人),只是安安靜靜地待著,然後從這份安靜之中,你方能深入自己的內在。這是真的,這是事實,從安靜中你可以走入實相。然後,你就可以見證到顯相界的一切,自然地生起、消退,就如日出日落、月盈月缺。這些生生滅滅的顯相不可能是你,它不可能是真正的你。[3]
當你還有著某種個體感、個人感或分離感時,你會有諸多需求。你想要看場電影,想要聽音樂,想要玩樂,想做愛,想吃美食,想要喝點酒,但當分離感消失時,當你與整體合一時,這些你一個都不會想要。靈性科學或所謂的「宗教」,其實主要是想幫助你們瞭解這一點:你什麼都不需要,你是整體或實相的一部分。當你了悟這一點,就什麼都不需要了。但只要你還覺得自己是一個分離的個體,你之所需、你之所欲就會無窮無盡。
你把自己看作是一個分離的個體,這成為了一切問題之源。所有的這些事情,所有的感官之欲,所有的閱讀,以及對知識的探尋,對享樂的追尋,全都跟這個分離感緊密相連。一旦分離感消失,所有的問題也都會隨之消失。那時,你所體驗到的喜樂才是真正的喜樂。話說回來,前面所說的這一切並不是要禁止你的行為,你可以隨心所欲,只是千萬別忘記實相,別忘記你真正是誰。你不是這具身體,不是這些食物,也不是生命元氣(梵prana;vital breath)[4]。所有的顯相都只是個狀態,均非永恆,且終有消失的一天。
你們大部分人都聽不懂我在此所說的話,因為你們認為自己就是一具身體。我在此所傳遞的真理不是講給身體聽的,我根本就不把你們當成是身體性的存有,也未把你們當成各個不同的人。
只要你還堅信自己是一具身體,那麼,我在此所講的話對你不會有任何作用。因為無論我們汲取何種知識,都是站在「身體─心智」(body-mind)的角度來汲取的,而這些知識會使我們現有的知識儲備更加豐富,於是我們會覺得自己的學識更淵博了。例如,明天某個占星師或看手相的算命師來告訴我:「我想幫你預測一下你的未來。」如果我根本就不存在,他又怎麼可能預測我的未來?如果他告訴你:「你會成為美國總統」,這消息可能會讓你著實高興一陣子。但對我而言,情形並非如此。
許多書籍裡,都在談論神。是否有人說過神長得是什麼樣子?神究竟是什麼樣子?他是否有形狀或屬性?一個有屬性的神依然受制於時間。一旦時間終止,他的有關神的知識也就消失了。就如把一個乞丐裝扮成國王,當這套國王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時,他可能真的會覺得自己是國王,然而脫下這身衣服,他知道自己只是個乞丐。
當我們談論神時,我們還是在談神的屬性——愛、無處不在、無所不知等。但這些依然都受時間限制。當這些經驗都消散時,還能有什麼留下呢?是的,任何有屬性之物皆不可能永存,這一點對我而言是很明顯的。所以,我能為自己要求些什麼呢?
無論什麼行為存於此世間,皆是緣於屬性與習性。例如,某人一個月內四度結婚、離婚。這些行為是由習性和特質當中所產生的,然而,見證此行為者卻超越了屬性。見證者即「我在」(I am,我存在),當他消散時,還有什麼留下來?當見證者消失時,其他事物也一併跟著消失了。同樣地,當「我在」生起時,整個顯相界也出現了;「我在」與顯相界無有分離,它們是一體的。「我在」即見證者,整個顯相界因之而生。
這一切顯相背後的動力就是習性或屬性,或可稱之為「幻相」(梵maya)[5]。就如太陽和陽光,如果太陽未顯,則陽光亦未顯;同樣地,如果見證者不存在,顯相或幻相也會不存在。當「我在」生起之時,萬物顯現紛紜;當「我在」消散時,萬物消散。這就是我試圖要告訴你的,但你卻想聽點別的東西。你想聽人給你算命,預測你的未來,然而命運和未來都只是顯相界的一部分,而我想要打擊的正是這顯相界本身。
你從早上五點半起就一直和我待在一起,工作、交談,忙個不停。但我卻從來不會把自己視作與你有所不同的智者(梵jnani)[6]。另一方面,我也未曾忘懷多年前的那個小孩。從現在算起應該是八十二年前了,我曾有過那幼兒的知識,那是不完備的知識,誕生於一念無明——我出生於此世間。在三歲之前,我什麼都不懂;三歲以後,我被母親的話語打動,如你所知,概念生起來了,於是林林總總的事情也都隨之生起。現在看來,這個幻相源於八十二年前,它一直在歌唱。幻相生起,幻相消退,它周而復始、盈虧消長。再過上一段時間,這份幼兒的、不完備的且建立於無明上的知識……這份源起於八十二年前的體驗(我們還是別把它稱為「身分」吧),也將會消散、枯萎。
那份「我在」其實只是一個聲明,它並非真實的,是源於某種別的事物。而真實的,我卻無法告訴你,因為語言本身與之相悖。無論我告訴你什麼,都不可能是真實(真理),因為這些話語全都來自於「我在」。事實是,我無法向你描述實相,我無法解釋它,因為它超越了所有的描述。從實相中,萬物流出;然而,每次無論我說什麼,我都知道它應當被否定,「不是這個,不是那個」(梵neti-neti;not this, not that)[7]……那就是我的體驗。更進一步地來說,我也沒有見過神,沒有見過任何事物。但是關於我自己的體驗,我則相當肯定,這就是我正在告訴你的,絕非引用任何人所說,我不過是在分享自己的體驗罷了!
正是因為有了這個「食物─身體」(food-body),有了這塊麵包,「我在之感」(I-am-ness)於是生了起來。因為這份「我在之感」是依賴於身體的,所以它是無明;因而無法永存,與之相伴的知識也無法永存,它們只不過是這個「食物─身體」的一種功能罷了!只要這個「食物─身體」還在,這份「我在之感」就會繼續存在。因此,它終有一日會消失。
如前所述,那同樣的幼兒知識,那份「我在之感」依然存在。回首往昔,那份「我在之感」曾經出現在那個幼兒身上,正如它出現在今天的我身上。但由於幻相之故,不斷地有變化發生,情境一直在變化,但「我在之感」依然延續。它會延續多久呢?只要「食物─身體」還在,它就會一直延續。而當「食物─身體」被生命元氣放棄之時,這份「我在之感」也就終結了。所以,「我在之感」並非永恆的,意識也並非永恆的。
我們的首相先生對於他自己有著一些根深柢固的信念,並且他還緊緊地抱持著某些概念。他根本不想改變它們——關於上帝的信念等等。我們人類總是持有如此多敝帚自珍的觀念和先入為主的概念,當我們遇到某些想法和我們一致的人時,我們就會認同他;反之,我們會反對他。同樣地,那些宣稱自己已證入「絕對」(Absolute)之境的智者,其實是處於「存在」(Beingness)的狀態。他們被大眾奉為聖人,他們喜歡某些理念、某些概念,而且想要傳播這些概念,但他們傳播的只不過是「概念」而已。概念並非真理,真理的狀態超越了所有的概念。
你拿著一顆榕樹的種子,這顆種子非常小,比芥籽還細小;這顆種子非常地精微,然而所有粗重的物質(榕樹)已然含括其中。你是否有發現此處的悖論?同樣地,你的本質存有是極其精微的,然而整個宇宙都含括其中。另外還有一點,當你說「種子」時,你真正想要表達何意?種子(梵bija)意指「第二次創造」(second creation),它意味著過去正在被重複。它曾經是一棵大樹,這棵樹被濃縮在這粒種子裡;這粒種子再度創造出它所內含的過去歷史。
求道者:「我在」即在種子裡。此刻,若某人覺知到「我在」,覺知到即將成為「絕對」的種子……
導師:你就是種子本身,你就是「我在」。你甚至無法用語言來掌握它,那內在的核心——阿特曼(梵atman;self;真我),其內含藏著什麼?所有的一切(英文版編按:馬哈拉吉此處大概是指整個顯相界)都在那顆種子裡!
求道者:馬哈拉吉曾說內在的核心是「光明」(light)。
導師:不是的,「光明」一詞在此處是象徵性的用法,而非我們室內的光線……它意指「真我之光」(梵atma-jyoti;Self-luminous)。
一切皆是真理——「絕對」。從你的存在當中,生出了這個「梵」(梵Brahman)[8]。與此「梵」相關的一切皆是幻相,由無明中生出,因為你的存在,在「絕對」的眼中看來,不過是無明而已。再次地,從無明中,這份存在感建立萬物,整個顯相界都由它投射呈現。從「絕對」當中,存在顯現;從存在當中,幻相顯現,然後幻相遮蔽了真理。
求道者:那麼,我們應當如何扭轉這一進程呢?
導師:後退,後退。獅子無論走到哪裡,都會回頭照看自己的身後。就如獅子一般,回頭看,回到源頭——種子。
當你追求靈性的道路——了悟真我(梵atman;self)之路,你所有的欲望、執著,會逐步地消失,當然前提條件是你要一直堅定地探尋下去,一直抓住理解真我的工具不放。然後,會發生什麼?你的「我在之感」即是「存在」(to be)的狀態,你是「存在」並執著於那個狀態,你熱愛「存在」。現在,正如我先前所說,在追尋真我的道路上,你的欲望會逐漸消退。而最核心的欲望是什麼?「存在」。當你安安靜靜地待在那份存在感當中一段時間之後,這份存在的欲望也會消退,這一點非常重要。當這份最後的欲望消退時,你就進入了「絕對」——最本質的狀態。
求道者:那正是我們今天的切身體驗。在那種感覺當中有一絲悲傷,當然,對於「絕對」也有更多的了悟。
導師:悲傷,那是因為「我在之感」在悲傷。[笑聲]
求道者:你知道「存在」的感覺,但你正在朝向「非存在」(non-Being)。你知道存在之物千千萬,但你同時明白它們其實根本毫無意義。但這一切都很有趣,因為當其持續時,構成了一個偉大的幻境。
導師:你的真實狀態,安安靜靜地待在裡面。它永遠都在那裡,保持著本自具足的純淨狀態,從來不受任何打擾。只是那份「我在之感」的意識,不斷有意識地從「絕對」中撤離。那個真正的「你」……只存在於當下,如如不動,永遠不會離開自己。世間上演得方興未艾的一幕幕,面對真正的你,只好偃旗息鼓,銷聲匿跡。
求道者:您能說得更清楚一點嗎?
導師:是的,當你處於意識的層面,你會理解意識的本質,然後你不斷地後退[9]。這個過程會持續,意識也將逐步地消滅它自己,你見證著意識逐漸煙消雲散,灰飛煙滅。但沒有任何東西能影響到你,因為你就是「絕對」。這就猶如火焰熄滅,煙塵散盡,而藍天依舊。
求道者:好美啊!
導師:那就是寂滅之「梵」——寂滅的時刻。觀照發生了,生命元氣正在離開身體,「我在之感」正在撤離、消失。那是最偉大的時刻、永生的時刻。
身體、火焰、「我在之感」在那裡,它的運轉在那裡,而我在觀察這一切。然後它消失了,生命元氣完全遺棄身體,火焰熄滅了。你會觀察到這一切,這份觀察明明白白地向你呈現。無知的人在死亡的時刻非常地驚恐,他不斷地掙扎;然而,智者卻不會如此。對智者而言,死亡是最幸福的時刻,是充滿至福的時刻。
但事實上,現在的你正在四處參方,不斷地拜訪道場和聖人,以你作為一個「個體」(individual)的能力來不斷地汲取知識。不要再這樣做了!去超越它。如此這般地增加知識,對你並無真正的助益,因為這一切都發生在夢裡。而這個夢會不斷地重複它自己,以人身的形式,以許許多多其他身體的形式,以動物或神的形式,以任何形式來重複。所以,這一切的努力都無關緊要。試著理解我在此所說的真意,那才是唯一的答案,能夠引領你走向彼岸。
你我之間是一種什麼關係?我不在乎你是否來此,或是否聆聽我說話。但如果你找到我話中的真意,就取走它;如果你不想要它,就請離開。這間屋子裡的空間,不會和另一間屋子裡的空間談戀愛,也不會與之為敵,空間本是一體。同樣地,我也完全不受你的影響。
我的談話所傳遞的真知就猶如一條小溪、一條河流。如果你想要飲用它,請盡情地取用,然後消化吸收。讓它靜靜地流淌,我不收你一分錢。你每天都在花費許多錢,來吧!收好你的錢,取走我的水。
同樣地,當我在談及真理時,我將你帶到真理之泉的源頭。在那裡,真理之水此刻宛若涓涓細流,而這細流會逐漸變成小河、長江,並最終成為大海。我一次又一次地將你帶到源頭。
一旦真的抵達源頭,你將會發現其實根本就沒有水。水不過是味道,是關於「我在」的消息而已。
這個「身體─心智」是從淘氣的惡作劇中創造的。所以,每次我都說別從「身體─心智」意識的角度來提問,因為當如此做時,你是從惡作劇的角度發問。所以,別再問這些惡作劇般的問題了。
當你聽完我的話,並理解其中的真意,就把信心專注於「你就是那」——你就是整體。然後,由此信心、專注、整體當中,無盡的祝福會降臨於你。
你成為「大你」(mahayu(k);a great "you")[10];也就是說,你融入了真正的自己,與你的真我合一。只有一個原則,那個原則就是「你在」(you are,你存在)。因為「你在」,所以一切皆「在」(存在)。請牢牢地記住這一點。
你的目標是什麼?你是否真的想要我所談到的東西?你已經聽見了我說的話,現在是時候依此而行,並據此而活了。
你總是沉溺在世間的活動中。現在,每次睡覺前,忘掉世間的一切,專注於沉思實相吧!因為我們都可以掙脫紅塵的牽絆。還有一件事,就是不用四處拜山門了。在我看來,你們大部分人就是都在忙著拜山門,四處尋求知識的累積,但這樣做其實是毫無意義的。把我在此說的話帶走一句,安住於其中吧!這就夠了,它足以引領你回到你的源頭。
我所說的話,作為真知的種子,若是在你心中生根發芽,將能移除所有其他的言語和概念。為了達成此目的,讓我來告訴你一則故事吧!有個人把另外一人帶到旅館,請他吃了一些東西。等他吃完之後才告訴他:「我在食物中下了毒,你半年後必死無疑。」那人聞言大驚失色。他離開旅館後遇見另外一位朋友,並告訴他自己的遭遇。他的朋友說:「別擔心,你看這杯子裡裝滿了尿,來吧!喝了它你就不會死了。」結果這人真的就喝了尿。然後,他果然沒死。所以,伴隨著第一個概念——「我中毒已深」,這人充滿恐懼並且相信自己半年後必死無疑。然後,第二個人又給了他另一個概念——「我不會死去」,結果他真的無恙,超越了死亡。
生命和生命元氣的屬性之一,就是一遍遍地不斷獲取概念、觀念與創造物。誰會明白這一點?只有親身追尋過的人方能明白。只有你親身追尋過後,你才會領悟到這一切。
你的「存在」是一切幸福之源,所以安住於你的「存在」,和你的「存在」在一起。但如果讓自己捲入了洪流之中,你就會受苦。你知道什麼是洪流嗎?所有的幻相(活動)就是洪流。你想要從行動中找尋幸福,這本身就是一種病態的追尋。好好地沉思我告訴你的話,反覆咀嚼它,保持寂靜、如如不動的狀態,如此你方能入於寂靜。
正如你的手有五根手指頭,你的身體也是由五種元素[11]所構成,你可以非常清晰地了知這一點。正因為這五種元素相互調和,你的身體才能成形。生命元氣在你的身體裡周而復始,它會引發多種表現形式,其中最為本質的一種即為你的「存在」——你的意識。當意識消失時,或當生命元氣遺棄身體時,一切都會隨之煙消雲散。這一點對你而言,應當是很清晰的。正如火焰的存在有賴於化學成分的支撐[他指著自己的打火機],每樣東西的呈現也有賴於這個食物的存在。所以你會瞭解你的「我在之感」或意識能夠存在,皆有賴於這具「食物─身體」,有賴於生命元氣。而你也將能觀照到所有的這些元素——你的身體、生命元氣、你的「存在」。當你處在觀照這一切的立場上時,你就是扎根於實相中了。
一個人要想根除自己的習慣是非常困難的。一旦習慣成型,你得花費很大的工夫和很長的時間,才能從中脫身。同樣地,你已經開始在了悟真知,然而它能帶給你的東西,你暫時還無法領會。因為你已經與「身體─心智」打交道許多年了,想要從這份習慣中脫身可謂任重而道遠。但為了讓你能扎根於真知中,沉思和冥想真知就成了必不可少的過程。你若想要扎根於真知,你就必須戒掉自己長期以來所養成的習慣,並以新習慣取而代之。取而代之的是何種新習慣呢?就是不斷地記起:「我不是一具身體」。
例如,如果你跟某人吵架,此時你應當清晰地觀照並瞭解,是你的心智引發了一場爭吵,而你卻只是這場爭吵的見證者而已。如果你不參與其中,那麼爭吵是否存在已經無關緊要了。所有的世間行為都是經由心智而發生的,如果你認為「我在這『身體─心智』」,那麼你就注定會倒楣了。
當你完全與「梵」合一時,你不會訴諸於心智。所以,合一之時無有音聲,你根本無法言語;你只是靜靜地待著,保持靜默。而為了說話,你就不得不利用心智這項工具。所以說話時,你必須稍微地和「梵」保持一點距離,如此談話方能進行。